215.无题

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地停靠在北京南站的站台上。陈远拎起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穿过长长的站台沿着扶梯上行进入出站大厅。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下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穿行脚步声和谈话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汇成一阵嘈杂而又生机勃勃的声浪。他走出车站站在落客区深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下午三点四十分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一切都刚刚好。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驶出南站沿着熟悉的道路向北行驶。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慵懒。但他没有睡而是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四点钟出租车准时停在了他家楼下。他付了车费拎起背包下了车走进了单元门。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将背包放在门口换了拖鞋听到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他走过去看到林薇正站在水槽前洗菜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清澈的水冲洗着翠绿的青菜水滴在白色的陶瓷水槽中溅起细小的水花。“我回来了。”他说。林薇关掉水龙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比你说的早了二十分钟。”“车比较顺。”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不用了都快准备好了。”林薇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去歇着吧饭好了叫你。”他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继续忙碌。她将洗好的青菜捞出来放在沥水篮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猪肉放在案板上开始切肉。她的刀工很好切出的肉片厚薄均匀大小一致每一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明天几点去学校”他问。“八点半到教室集合九点正式开始。”林薇头也不抬地回答“大概十一点左右结束。”“我跟你一起去。”林薇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了下去。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好。”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远的心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好”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欣慰有释然也许还有一丝淡淡的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和接纳。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看到王老板——那个山东潍坊的铸造厂老板——已经回复了他的消息。消息中附上了几张照片和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描述了他们遇到的铸钢件裂纹问题。他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然后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明天再说吧。今晚他只属于家人。晚饭时朵朵得知陈远明天也要去参加家长开放日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不停地问陈远“爸爸你知道我们教室在几楼吗”“爸爸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里吗”“爸爸你知道我们班有多少个同学吗”陈远耐心地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尽管有些问题他根本答不上来。他看着朵朵兴奋的小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原来他的参与对她来说如此重要。晚饭后他破天荒地主动要求洗碗。林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围裙解下来递给了他。他系上围裙站在水槽前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碟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滑过带着柠檬的清香味。林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客厅里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和电视的低语声。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平凡而琐碎却充满了生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