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牵头RDMA国标制定，中国算力技术路线狂飙

作者雍忠玮2026年10月12日媒体发文称中科曙光牵头联合十余家单位起草的国家标准《智能计算集群高速网络管理技术规范》计划号 20264903-T-469正式获批立项。这个正在起草的国家标准涉及到的技术叫RDMARemote Direct Memory Access远程直接内存访问大体的意思就是让一台服务器计算机的内存直接访问读/写另一台服务器计算机的内存而无需操作系统内核插手。可以理解为就像早年间打电话的那种“通过总机转接”变成“专线直连”了如此一来不同的服务器计算机之间的数据吞吐速度飙升、时延大幅降低。不能依赖英伟达的IB路线长期以来RDMA技术有三条细分技术路线分别是InfiniBandIB、RoCE、iWARP。这三个技术路线背后又分为两个势力阵营IBTA主导 IB 和 RoCEIETF主导iWARP。InfiniBandIB技术发源于以色列的迈络思Mellanox公司当年这家公司的目标是设计出一套新的技术规范取代PCI总线统一服务器内部I/O以及服务器之间的联网。当时有两个竞争性的规范一个是英特尔等公司支持的Future I/O一个是当时还属于创业阶段的迈络思支持的NGIO名称上直译就是未来I/O、下一代IO。后来这两个规范体系相互妥协将技术规范合并于是就产生了这个InfiniBand架构。IB的核心优势在于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实现大规模计算集群中“服务器之间”的通信瓶颈而生。但在早期IB架构的核心目标就是服务器之间高速率数据传输还没有GPU和AI数据中心什么事儿。这两个规范合并当年也就是1999年美国的厂商们就成立了行业组织IBTAInfiniBand Trade AssociationInfiniBand贸易协会。这个IBTA的核心使命就是维护、发展和推广InfiniBand架构规范确保不同厂商的产品能够互联互通。迈络思也是在1999年成立的也就是说这个公司从刚开始就走的是IB架构的技术路线。在IB架构获得行业共识后迈络思继续在这个细分领域深耕并且竞争力越来越强逐步成了IB技术发展的实际主导方。到了2019年英伟达击败英特尔、微软、赛灵思Xilinx等一众竞购方以69亿美元现金收购迈络思并由此成为IB技术的主导方【注1】。IB 是专为RDMA 设计的原生高性能网络协议性能强悍也确实堪称顶配方案。但IB技术长期由迈络思公司主导英伟达通过收购就掌握了IB的核心技术话语权。虽然IB规范是公开的但实现这个规范所必需的核心硬件、软件和专利如今几乎都握在英伟达手里。也就是说英伟达已经把IB从一个开放标准转变成了英伟达能够掌控核心命脉的“事实上的私有生态”【注2】。基于这些因素中国厂商或者客户一旦选择IB路线能选择的最优方案必然是从GPU、ConnectX系列网卡到Quantum系列交换机全套采用英伟达的端到端解决方案也是英伟达的专有方案等于全部被套牢在英伟达的技术路线上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就成了必然了。如果没有其他替代方案一旦英伟达断供满盘皆输。这种局面当然是非常危险的。在IB路线之外能够考虑的最直接的就是RoCE和iWARP技术路线。但这两种技术路线也各自有着很显著的局限性。RoCE是RDMA over Converged Ethernet的缩写简单来说就是“把RDMA移植到以太网”的表述。一句话理解就是因为很多网络基础设施的投资已经投在了以太网上为了在不更换网络的前提下也获得RDMA的高性能所以搞了RoCE这个技术路线相当于是做一个IB的平替。但RoCE技术路线的重大缺点是要在容易“丢包”的以太网上实现低延时、高传输性能就得把网络构建成无损网络环境这只能从配置上入手。不同厂商的硬件差异化就导致RoCE技术在跨厂商设备、甚至同厂商的不同代设备出现兼容性方面的大问题。因此似乎RoCE技术路线确实大幅降低了引入RDMA的门槛让RDMA流量跑在熟悉的以太网基础设施上但实际部署起来既困难多效果也不怎么好。iWARP技术路线相对来说问题更明显。这个技术路线是试图在成熟的TCP/IP协议栈上实现RDMA的性能优势。但TCP最初就是为广域网设计的拥塞控制、重传机制和流控等特性和RDMA追求极低延迟、极低CPU开销的特性本身就是严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因此IETF推动的iWARP技术路线基本上参与和大投入支持的厂商都不太多。总体上选择RoCE路线还是要比iWARP强很多。中科曙光牵头RDMA国标有重大意义此前我国没有制定RDMA国家标准AI数据中心的建设看似就只有两条路了。第一条路采用英伟达的IB技术路线、全套设备、解决方案与此同时脖子被掐死。这个不是设想而是已经证实了的结果。当美国宣布英伟达的高端GPU对我国限制出口时我国的智算中心建设就在一段时间内出现了几乎断档的局面到现在也没有解决。这不只是简单地“买不到英伟达的高端GPU构建算力中心”而是整套建设体系对英伟达乃至对美国都很容易处于仰人鼻息的境地。况且即便是英伟达自己也将RDMA定位在CUDA、NVLink之外的“第三种卡脖子”技术所有的中国大型公司如果对此没有忧患意识那未来就有可能突然万劫不复。从产业高度看RDMA高速网络是智算集群的算力大动脉在大规模分布式训练中网络通信耗时占比高达30%50%。从国家独立自主发展的重大战略角度看这个领域一直依赖于美国厂商这种局面和可能的结果都显然是很可怕的。第二就是用RoCE技术路线。好处是能绕开英伟达的IB技术生态但就得在部署过程中就要特别重视工程能力尤其是要回避或者解决跨厂商的兼容性问题。这个路线从整体行业的发展来说显然是不利的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强。这就是ICT探索所言的“中科曙光牵头RDMA国标制定具有重大意义”的原因所在了。图片来源于网络因为国内RDMA领域缺乏统一管理标准不同厂商方案互不兼容、规则各不相同智算集群建设中出现大量重复适配和隐形成本高企的情况已经比较明显了。标准实施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统一高速网络管理生态降低智算集群的建设门槛和长期运营成本。中科曙光之所以能够担起这个牵头方的角色也是因为其在实际能力上的呈现。2026年3月12日曙光发布scaleFabric。这个软硬件一体化的产品与解决方案是国内首款全栈自研的400G原生RDMA无损高速网络从底层112G SerDes IP、交换与网卡芯片到整机、驱动和管理软件100%都是曙光系的自主研发。ICT探索不是写软文的scaleFabric具体的软硬件指标是如何对标英伟达NDR的这里就不展开说了有兴趣的人可以自行搜索中科曙光的新闻稿。该重点说一下的是scaleFabric在郑州国家超算互联网核心节点支撑三套万卡级智算集群上线运行总规模3万卡稳定运行超过10个月2026年7月又支撑全国产十万卡集群曙光8000登峰落成【注3】。曙光牵头做RDMA国家标准最重要的不是多卖多少服务器而是牵头把我国的RDMA生态短板补起来这就需要更多的单位一起把环境撑起来。这也是这次国标起草包括之江实验室、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中移九天、天翼云、联通数科、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摩尔线程、盛科通信等十几家企业都参与其中的重要原因。三大运营商都参与其中了这是不容忽视的一个重点。不止这一条路在曙光牵头RDMA国标起草之外也要看到当前国内算力的互联网络正在同时跑着好几条路线。我国的科技公司在技术探索上尤其是个性化解决方案的探索上其实并不比欧美公司弱也有一些公司在尝试通过其他的技术路线实现RDMA或者等小能力。比如字节跳动的EthLink、腾讯的Eth-X虽然还是基于以太网物理层都是选择在协议栈层面做了完全重构、深度优化就是为了解决RoCE技术路线在万卡集群环境下协议开销臃肿、故障感知被动等先天不足。这两个技术路线都属于Scale-up互联协议完全是对RoCE技术路线的重构而且这种重构不是从属或者发展关系而是形成了和RoCE技术路线的竞争关系。其中EthLink是字节跳动独家自研而Eth-X是由中国信通院与腾讯在ODCC开放数据中心委员会牵头发起联合产业界共建。这两个技术路线对应的就是字节跳动的火山引擎、腾讯的星脉网络。此外还有中国移动的全调度以太网GSE这条路线也有很多厂商支持和参与并且有实际的应用落地具体就不展开了。还有一个值的重点说的就是华为的灵衢UnifiedBus。尽管说和RDMA不同严格说RDMA是属于网络通信技术灵衢是一套系统级的互联总线协议两者是因为不同的目标所设计。但如果限定在超节点内大规模AI训练的紧耦合场景灵衢在架构范式上对比RDMA而言有着代际性的跃迁。灵衢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解决RDMA在超大规模扩展时暴露出的结构性瓶颈【注4】。也就是说不管是中科曙光牵头制定DRMA国标还是这里说的这几条不同的路线方向落点其实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有相当多的中国厂商都在考虑不再走英伟达提供的那个“NVLink管柜内、IB管柜间的双协议绑定之路。曙光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把IB做成中国厂商自己的实现把管理和生态握在自己手里。华为灵衢是另起一套“统一总线”而字节、腾讯、移动押注开放以太网谁也不想让算力的神经系统只归一家公司、尤其是美国公司所有。在标准和规则由国外公司主导数十年后如今算力互联的网由中国公司自己开始定规则这很重要。【注1】因为迈络思在IB技术这个细分市场的份额过高因此当时这个交易在我国也是要经过反垄断审查和批准的我国市场监管总局反垄断局在2020年有附加条件地批准了这项收购。参考材料12024年底市场监管总局对英伟达和迈络思在这个交易后“涉嫌”违反我国反垄断法对英伟达立案调查。到2025年9月总局确认了英伟达反垄断法初步结论成立“决定对其实施进一步调查”。参考材料2【参考材料1】《市场监管总局关于附加限制性条件批准英伟达公司收购迈络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案反垄断审查决定的公告》https://www.samr.gov.cn/jzxts/tzgg/ftjpz/art/2023/art_68aacaba17c34eff9de61fed2c3c65a8.html【参考材料2】2024年12月9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公告《英伟达涉嫌违反反垄断法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决定立案调查》称近日因英伟达公司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及《市场监管总局关于附加限制性条件批准英伟达公司收购迈络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案反垄断审查决定的公告》市场监管总局公告﹝2020﹞第16号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对英伟达公司开展立案调查。https://www.samr.gov.cn/xw/zj/art/2024/art_ed4d3090401741a0894e475d35db652b.html2025年9月15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公告《英伟达违反反垄断法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决定实施进一步调查》称近日经初步调查英伟达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和《市场监管总局关于附加限制性条件批准英伟达公司收购迈络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案反垄断审查决定的公告》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决定对其实施进一步调查。https://www.samr.gov.cn/xw/zj/art/2024/art_ed4d3090401741a0894e475d35db652b.html【注2】具体的更详细的技术这里就不展开解释了而且ICT探索在涉及到具体的技术细节时顶多也只能算一个接近门外汉的二把刀选手大概率也解释不明白。【注3】十万卡集群曙光8000登峰是一个百亿级的项目业界评价说这个项目是再造一个曙光。但背后的商业实现逻辑也是很有意思的简单来说就是曙光和地方政府共同投钱做合资公司买曙光系公司的的产品和服务曙光自己从卖硬件转向收租。本文不是财经稿就不展开了。【注4】RDMA是让计算机网卡绕过绕过CPU和操作系统内核直接访问另一台计算机的内存实现高吞吐、低延迟的数据传输解决的是节点之间Scale-out的通信问题。灵衢的目标是将超节点SuperPoD内的CPU、NPU、内存、SSD等所有计算与存储单元直接、对等地互联起来形成一个逻辑上的“一台计算机”解决的是超节点内部Scale-up的紧耦合协同问题。关于作者雍忠玮前财经和科技媒体人重点关注ICT领域的创新技术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