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EATURED ARTICLE 1. 直播现场的开场白为什么我聊这个话题上周做这场直播之前我其实纠结了很久。原因很简单——“AI入口”这个词这些年被聊得太烂了从助手、插件、对话框到Agent每隔三个月就有人重新发明一次入口听得人耳朵起茧。但真正让我下决心坐下来把这件事掰开揉碎聊一场的是最近半年来两个肉眼可见的变化一个是身边的开发者和产品经理正在悄悄把“做网页”这件事从优先级清单里往下挪另一个是各类模型的调用量增长速度已经快到让不少人开始焦虑自己的API账单。这两个变化放在一起你会发现一个有点反直觉的结论网页作为AI载体正在见顶但调用作为AI的分配方式正在放量。这里的“调用”不单单是指开发者调API。它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用户通过对话、指令让AI去接管原本需要打开网页、翻找菜单、点击按钮才能完成的事情。你让AI帮你订机票、写周报、分析竞品、跑数据每一步背后都是一次或多次调用。调用的次数在增加调用的颗粒在变细调用的承接方也从单一的对话框扩散到了手机、电脑、耳机甚至汽车。网页还是那个网页但它不再是用户“到达”AI的唯一通道甚至正在沦为AI背后的一个后台资源。这场直播想聊的核心就一个问题当网页不再是唯一入口谁在靠调用完成对AI入口的重新分配以及这种分配权的转移对创业团队、对做产品的人、对普通用户分别意味着什么。直播回顾的整理我就不按时间线来了那样子没有重点。我按“为什么网页会见顶”“调用为什么在放量”“谁在布局”“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五个层次来复述。看完你应该能理解这场争夺的底层逻辑也能大致判断自己该把精力押在哪一边。2. 网页见顶的三个直接证据和一个隐藏解释2.1 用户时长和月活已经说明问题先看最直观的数据面。全球头部AI聊天产品的网页版月访问量在过去两到三个季度里普遍进入了一个平台期。不是没有增长而是增长速度从早期的陡峭曲线变成了一条接近水平的线。与此同时各家的移动端App和使用量则在稳步爬升。这个剪刀差其实说明了一件事用户对AI的使用需求没有被满足完但大家满足这种需求的方式正在从“打开一个网页”切换到“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桌面应用/直接喊一句话”。我对这个趋势的判断是网页端的天花板已经基本到了。原因很朴素——网页适合“被索引、被分享、被连接”但它的交互模型是“请求-响应”你打开一个页面看内容点几下关掉。这套模型天然不适合需要连续多轮、状态保持、跨系统协作的AI任务。你让AI帮你安排一场包含机票、酒店、会议纪要的出差难道要你在网页上来回切换十几个标签页吗不可能的。网页这个容器本身已经装不下AI更复杂的工作形态了。2.2 交互范式变了从“搜索-点击”到“对话-执行”网页见顶的第二个证据在交互方式上。上一代互联网的用户行为是“搜索-点击”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点进结果逐个页面判断。这一代AI用户的默认行为变成了“对话-执行”告诉AI你的目标让它去拆解、调用工具、完成子任务最终给你一个结果。这两者的本质区别是什么是控制权的转移。网页时代控制权在用户手里你点击什么就获得什么AI调用时代一部分控制权转移给了模型它替你决定调用哪个工具、读取哪份数据、以什么顺序执行。用户不需要接触页面只需要发出指令、验收结果。这个转移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整个互联网商业模型的根基在松动。过去流量是入口页面是载体广告和转化都围绕页面来做。但当越来越多用户到达服务的路径变成“AI直接调用”而不是“打开官网页面”那些靠页面浏览量吃饭的生意就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用户不来我的页面了我靠什么活2.3 模型能力的“用进废退”加速了网页边缘化还有一个藏在背后的解释我想很多人体感已经很强了模型本身越来越会用工具也越来越不需要“人类友好的界面”来辅助理解。早期的AI聊天产品确实需要一个大网页来做上下文展示、结果呈现、历史记录管理因为那是大多数人唯一能接触模型的方式。但现在模型的能力已经进化到可以直接读取文档、调用代码解释器、操作浏览器、生成图表、甚至自己调用其他模型。它比自己的人类用户更擅长和工具打交道。当AI自己就能完成从“接收到执行”的全流程时专门为人类浏览习惯设计的网页界面反而成了一道多余的中间层。这就是我所说的隐藏解释不是用户抛弃了网页而是AI已经开始替用户“跳过”网页了。这个趋势一旦形成退回旧交互模式基本不可能。3. 调用放量一场正在发生的流量大迁移3.1 API调用的增长不是一个现象而是一个基础设施事件聊完网页见顶再来看另一头调用放量。我手头没有各家API调用的精确数字但从开发者社区、服务商公开的技术博客和身边团队的反馈来推断头部模型厂商的API日调用量在过去一年里是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增长。注意这还是在Token价格持续下降的背景下实现的——价格降了总量反而涨得更猛这说明驱动增长的并不是单纯的成本降低而是需求结构的变化。这个变化我称它为基础设施事件是因为它不像“某个App火了”那样是一个应用层的短期热度而是整个开发者生态的连接方式在发生位移。越来越多软件从“封装功能”变成“封装调用”应用与模型的关系从“内嵌”变成“对接”。以前你要做一个智能客服需要在代码里集成一个SDK、自己处理很多逻辑现在你可能是直接把用户的消息转发给模型接口然后把模型的输出回流到你的界面。整个软件行业的积木式重组正在以API为粘合剂大规模发生。3.2 Agent让调用从后台走向前台一次任务N次调用调用放量最强劲的发动机其实是Agent。过去一个用户打开一个应用可能一整天都不触发几次后端API现在用户给一个Agent下达一个任务比如“帮我对比这三家云服务商的定价并给出推荐”背后可能是模型发起十几次到几十次调用——搜索文档、访问定价页面、调取计算器、生成对比表、调用另一个模型做复核。就算单次调用便宜一次任务几十次调用量级也是传统应用完全无法比拟的。这也是为什么“调用量”正在取代“访问量”成为衡量一款AI产品真实使用强度的新指标。网页访问可能只是点开看了一眼但调用意味着真的在干活、在执行、在创造价值。从这个角度看调用的放量其实比网页流量的平稳更诚实地反映了生产力价值流量可能是虚的调用是实的。3.3 调用协议正在标准化这是放量的前提调用放量的另一个前提条件是标准化。早年调用大模型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各家接口风格不一参数五花八门社区里流行着各种封装库来降低对接成本。现在标准化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一方面OpenAI兼容接口成为事实标准几乎所有新秀模型都宣称兼容这个格式以降低迁移成本另一方面以MCP为代表的工具调用协议正在把“模型调用外部工具”的接口从零散约定变成统一层。我对标准化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很高因为入口争夺的本质到最后不是产品形态之争而是协议之争。谁定义了调用的标准方式谁就在更底层的位置卡住了AI时代的入口。网页时代的HTTP协议孕育了整个互联网那调用时代会不会出现一个类似HTTP级别的调用协议大概率会的而且它可能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悄成形了。4. 谁在争夺入口四类玩家和他们的入场姿势4.1 第一类模型厂商想做“调用层”的规则制定者模型厂商是这轮争夺里最核心的玩家。他们天然掌握着模型这个“调用中枢”因此最有资格把入口定义在自己这层。典型做法包括把模型能力扩展出联网搜索、绘图、代码执行、数据分析、文件操作等系列内置工具推出Agent化的应用框架让开发者在其生态内部就能完成从规划到执行的全链路通过API兼容格式绑定开发者生态进而绑定应用层。模型厂商的核心焦虑是“被跳过”。如果用户和开发者都是从第三方入口使用模型那厂商就沦为底层算力管道。所以他们拼命向上抢入口希望ChatGPT、Claude这类助手成为所有人的默认AI前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各家App/网页产品都在不断增加工具集成和Agent能力——入口之战不进则退。4.2 第二类传统软件公司打不过就调用第二类玩家是所有存量软件公司。他们手里有大量用户、数据和场景但整体思路仍然是“网页优先”做SaaS、做官网、做后台管理系统。面对AI调用潮他们的反应分成两种一种是恐慌型试图在自己产品里强行塞一个AI聊天框但Web界面里长出一个聊天框并不是调用入口只是另一个网页组件另一种是务实型意识到未来自己的产品可能不再作为界面存在而会退化为一个“技能提供方”——把核心能力封装成API让模型来调用。我观察到的一个现象是很多传统软件公司已经开始做“API化改造”把自己积累的行业Know-how封装成模型能直接调用的服务。这条路其实是把入口让给别人但换来的是在调用链条中成为不可替代的一环。听起来有点残酷但从商业可持续性看这可能是存量玩家最明智的保身策略。4.3 第三类Agent平台争夺“任务入口”第三类玩家是Agent平台或具备Agent属性的产品。他们的入场逻辑非常直接既然用户不再需要点进一个一个网页而是直接下达任务那么谁能让用户习惯性过来下任务谁就掌握了最大的入口。这类产品的形态目前五花八门有做通用任务助手的有做垂直Agent的有做Agent编排和调度的中间层的。我对这类玩家的判断是他们短期拼的是任务完成率和闭环体验中期拼的是生态厚度和可调用的工具数量长期拼的是用户信任——信任你把一个复杂的、涉及金钱和决策的任务交给AI等于把最值钱的入口给了它。4.4 第四类硬件终端在接过调用入口的接力棒最后这类玩家容易被人忽略但我觉得恰恰是“网页见顶”之后的自然延伸手机、眼镜、耳机、汽车、机器人。当调用成为主交互界面就可以后置甚至隐藏那谁能离用户的感官最近谁就能抢占入口。这也是为什么AI手机、AI眼镜、AI耳机这些概念在这两年密集爆发的原因。它们不是在造新奇的硬件而是在争取成为用户发出调用指令的第一站。语音天然适合做调用的发起方式——你可以一边走路一边让手机把邮件整理好并发送。这个场景下网页别说入口了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四类玩家各怀心思但本质上都在抢同一个东西用户通向AI能力的那段最短路径。谁离用户的意图越近谁就越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入口。5. 直播间问答复盘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直播过程中收到了大量提问很多问题都相当有价值。我把它们归成五个类型的代表问题整理出来回答也算是对这场直播的一次延伸。5.1 “网页真的会死吗我感觉大家还在天天刷网页啊”这是个特别好的反对意见。我的回答是网页不会“死”但网页会“退居后台”。你可以把网页想象成发电厂——发电厂必然存在但用户感知到的是电灯亮起而不是发电厂本身。未来的网页大量存在但这些网页的读者可能不再是人类而是AI。AI去读取网页、抽取信息、总结答案然后把你真正需要的结论用一句话呈现给你。也就是说网页依然是信息源但不再是交互层。这个转变很微妙但对商业影响巨大——网站不一定要再靠“用户浏览行为”赚钱而需要为机器的读取和调用提供结构化内容。5.2 “普通开发者/小团队怎么从调用放量里分一杯羹”这个问题我在直播里花了不少时间回答。核心观点是不要试图去做下一个大平台而是去做某个垂直场景里的“调用专家”。做一个只处理量化交易策略回测的Agent做一个专门负责医疗报告解读的工具甚至只做“为某个行业的非结构化文档变成模型可调用的结构化知识库”这种小而专的事都比泛泛的万能助手有前途得多。最稀缺的资源是“领域数据业务逻辑的翻译能力”。模型已经有了API已经很便宜了缺的是“把行业里那些混乱、非标准化、只有老手才知道怎么处理的东西整理成模型能执行的任务”的人。小团队的切入角度应该围绕“你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而不是“你比OpenAI强在哪”。5.3 “入口之争国内和国外会走向不同的路径吗”会而且可能路径差异非常明显。海外市场由于开发者生态强大API经济成熟Agent和调用标准更容易快速迭代国内市场则是超级App和生态内部打通的企业多入口之争可能更多发生在几大平台之间创业者想要独立做入口的难度会更大。但差异中有一个共同点谁掌握最终的用户数据和场景闭环谁就掌握真正的主导权。数据是最深的护城河。模型再强没有持续的数据回流调用的准确度会逐渐失真反过来掌握了高价值场景的数据循环即使模型弱一点也能通过调用层获得更强的竞争力。5.4 “我应该怎么应对这种变化会不会被AI淘汰”这是评论区出现频率最高、情绪也更焦虑的问题。我的建议分两层。第一层如果你现在的工作高度依赖“网页操作”和“跨页面信息整合”比如初级分析师、数据整理、常规客服等岗位那么确实有必要尽快去熟悉AI调用工具的组合用法因为你的一部分执行工作正在被AI调用取代。第二层AI调用恰恰解放了“人”最值得做的事——定义任务、判断价值、建立信任。以前大量的精力耗在“打开十个网页、手动比价、整理表格”上这些本来就不该由人做。把时间还给自己去做更需要判断力和创造力的部分这正是调用放量给人带来的最大红利。5.5 “现在做AI产品网页版和App应该优先做哪个”我个人经验是接口优先界面掏钱。所谓接口优先是你先想清楚这个产品对外提供什么能力、以什么方式被调用再去考虑呈现层。如果你的能力可以被模型以工具形式调用那就先做好API/接口设计、文档和沙箱环境。界面不是不重要但那是“营销端”的考虑——用户需要理解你有什么用需要有个地方体验一下但它不应该是你业务的底座。6. 结语前的一段心里话真正的入口可能还在路上直播接近尾声时我对着镜头说了段没怎么经过组织的话现在把它整理成这篇文章的收尾网页见顶和调用放量看起来是技术趋势但底层其实是一场“控制权和信任”的迁移。上一代互联网把钱和人放在页面上这一代AI会把钱和人放在“能完成任务的系统”上。调用不是冰冷的技术词它意味着“我信任这个系统能替我完成这件事”。新一代入口是谁现在看起来像是那些头部模型厂商、Agent平台、硬件新物种但我的直觉是真正的大赢家可能还是一个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形的角色——一个能让调用以让人放心、让人信赖、让人离不开的方式落地的系统。在直播间我说过一句话在这里再强调一遍不要总问“入口在哪里”要去问“我能在调用链条里成为哪一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每个人来说都更具体、也更能落地。这场直播聊了很多大词但落到个人头上无非是你愿不愿意从一个“打开网页的人”变成一个“发出一条调用并相信它的人”。从这个转变开始你其实已经在参与下一代入口的构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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